养羊是冰岛农民主要产业之一。每年九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是冰岛的“圈羊节”。到了这一天上午，每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会聚集到村边一个空旷的场地上。场地中央为圆形，设有围栏。中央围栏外还有数十个小围栏，呈放射形分布，属各家农户，有门相通。我们参观的这个镇子（比中国的镇小得多）有360多口人。据镇长讲，大人小孩差不多都到齐了。准备干活的男人女人们穿着防水工作服和长统靴，显得十分威武。年轻的女孩子们打扮起来，吸引来众多的目光。十岁八岁的伢子们跑来跑去，连四五岁的儿童也跃跃欲试。我们这些参观者和一些游客举起了相机，准备捕捉精彩场面。分羊的场地外有一大片被围起来草场，草场内有数千只羊，静悄悄地等待着分配。

    分羊开始前，镇长解释说，冰岛人养羊采取野外放养的方式。每年五月，青草茂密，各家各户、每个村庄都把自家的羊放出野外，任其自由采食。因为没有天敌，夜晚也无须赶回。九月，天气转凉，羊儿膘肥毛厚，到了收获的季节，各村的人骑着马把本村的羊群赶回，分回到各户。

    分羊开始了。人们把羊分批赶进中央围栏，每次几百只。羊儿们有些惊慌，特别是刚长大的羊羔子，不知所措，乱窜乱跳。一只老公羊带头进了围栏，羊群像得到了命令，一起跟随了进来。男人们开始工作，双手拎住一只羊的双角，用腿夹住羊身，查看羊耳朵上的标签，按上面的编号把羊拉到主人围栏的门口，主人复查一遍再收下。女人们似乎比男人更能干，她们不仅高大强壮，还善于组织，同时还要照看孩子。孩子们异常兴奋，追逐着自己喜欢的羊，扑上去试图抓住比自己还大的羊儿，摔得浑身是土。抓住羊的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察看一下标签，然后骑着送给主人。小女孩儿们专门抓漂亮的小羊，而年龄大的女孩子则显得有些矜持，不参加追逐，只在旁边看热闹。我们这些来参观的游客除了忙着照相，也想帮上一点忙。我学着农民的样子去抓羊的角，请旁边的人帮着查看羊耳朵上的标签，然后送给主人。我们干得很费力，羊不听话，拼命挣扎，有一次甚至把我掀翻在地，很丢面子。我渐渐发现，羊和农民之间有某种默契，特别是老羊，见到主人后不十分惊慌，被抓到时顺从而温和。我们看来不太受羊的欢迎，所以就住了手。有个别的羊没人认领，一问才知道，这些不是本村的羊，将被送还原主。冰岛民风诚实纯朴，从未因分羊而发生过纠纷。

    时近中午，羊快分完了，场地中间响起了歌声。原来是当地一位议员和镇长，带头弹起吉他，引吭高歌。大家都随着吉他声一同唱起来，歌声时而高昂，时而缓慢悠扬。他们是当地令人尊敬的代表，利用这个机会广泛接触农民，也是为了拉选票。镇长说，他的职责很简单，就是为公众服务，刑事案件多少年不出一件，民事纠纷近乎零。

    中午，主人用传统的羊肉汤招待我们。汤用新鲜的羊肉和洋葱、胡萝卜、土豆一起煮成，味道鲜美，是圈羊节这一天必备的食品。我们饭后参加了一户农民的聚会。聚会是在他家大棚里举行的，由瓦楞铁建成的拱形棚子有点像陕北的窑洞。大家自带酒水，大部分人带的是伏特加、威士忌等烈性酒。这位主人也是以一大锅羊肉汤相待。我们到的时候，大部分人已有醉意，听说我们是中国人，立即盛来大碗羊肉汤，递过来酒瓶，我只好对着瓶嘴来了一口伏特加，有点像在北京和朋友对着吹二锅头的感觉。主人还不过瘾，带我们参观他新建的牛舍，高谈他的扩建计划。然后把我们带到室外，一定要敬远处的大山两杯酒。他说，大山养育了他的牛羊，所以要敬大山，我们大家陪着他又喝了两杯。主人醉了，七分是人醉，三分是心醉。我们被欢乐的气氛感染，也有了八分醉意。

    晚饭后，由于还要赶路，我们向热情的主人道别。主人说，十点钟在镇上的Pub里还会有庆祝活动，一直会延续到凌晨。明年一定要留我们住一晚，参加所有的活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（驻冰岛使馆    张克远）